虚假宣传、退费难,聚师网等三关联企业遭数百人维权

“招生时声称保过,甚至可以免考,收到学费后却变了样。”近日,多名学员向新京报爆料,称武汉曼且思教育(简称“曼且思教育”)、聚师网、在心教育三家企业有关联关系,宣称可提供免试取证服务,学员可以免试取得普通话等级证书,但在他们报名缴费后,最后不仅没拿到相关证书,相关费用也不退还,很多学员还被老师拉黑。


记者发现,目前在心教育官网上提供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,与学员签订的合同上的号码则成了空号。学员现已建立“在心教育维权群”“曼且思教育维权群”,要求退款,维权学员人数已超过200人,单人退款金额从380元到2380元不等。


天眼查显示,曼且思教育为聚师网全资子公司,聚师网创始人李祥龙也是在心教育创始人。


3月13日,聚师网公关人员告诉新京报记者,聚师网只是曾为曼且思教育推荐过学生,自身并无普通话培训业务。但是,记者在学员提供的聚师网账号中看到,其所学课程确实有普通话考证课程。


关于退费问题,曼且思教育工作人员称,自己无法回答该问题,同时也没有听说过可以免试考证的事情。当被问及是否有向学员承诺可以退费的问题时,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

此外,在心教育一名行政人员表示,声称可免试拿证只是销售人员为了提高业绩的个人行为,此前他们就发现过类似情况。对于退费问题,该行政人员称,“如果我们承诺过可以退费,那就能退。”


记者注意到,2018年7月20日,在心教育曾被北京市工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单,并于2016年和2018年,两度因虚假宣传被处罚。


爆料1:机构老师称可免试拿证


曼且思教育学员刘璐(化名)介绍,由于急需普通话等级证书进行教师资格证认定,2018年9月19日,她在百度上搜索相关考证机构,与曼且思教育取得联系。普通话销售人员潘老师通过微信告诉刘璐,可以给她报2018年10月份的考试,但需要购买聚师网上原价998元,优惠价580元的普通话培训录播课程,并保证其能够一次性通过普通话二甲考试。


当刘璐在聚师网注册并购买了580元的录播课程之后,潘老师将其推给了聚师网的徐老师。刘璐说,徐老师告诉她,机构不能代其报名,需要她自己现场报名。“之前说的是可以代报名,交钱后就变卦,我觉得自己被骗了,就要求退款。但是,对方说我还没参加考试,不能退费,只能等待。”


然而,等待两个月之后,11月28日,潘老师告诉刘璐,大部分考试已经结束,部分培训班学员无法参加考试,刘璐就在其中。并称,2019年考试难度将会加大,保过渠道将取消,如果她真的着急的话,可以选择免考拿证,公司拿到了一批免试名额,只要40天即可在语言文字网查到成绩拿证,但需要再交1800元钱。


就这样,刘璐前后共交了2380元。


然而,40天后,刘璐并没有查到自己的成绩。之后,她微信询问潘老师,“对方一开始称最近几天就会出成绩,之后就不再回复我的信息,我也没有拿到证。后来我申请退款,却被一拖再拖。”


爆料2:拒不退费,学员被拉黑


在心教育学员吴雨(化名)有着和刘璐相似的经历。2017年12月,吴雨报名了在心教育的普通话保过协议班,当时工作人员称,她可以免考拿到普通话二甲证书,2018年3月会出成绩。


“但在寄来的合同上,我要考的是普通话二甲,他们写的却是二乙,我交了3000元费用,他们也写成了2500元。”吴雨说,后来她向工作人员询问此事,对方称是前台搞错了,吴雨的报名信息都已在电脑上做了登记,所以不会有实际影响。“我以为他说的是真的,就没有再管这个。”


同样,到了2018年3月,吴雨也没有查到自己通过考试的信息。当时工作人员也告诉她,过几天就出来了,然而,一直到2018年4月,她也没有查到相关信息,“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骗了”。


吴雨告诉记者,后来她就跟在心教育的多名工作人员沟通,要求退款,但被工作人员以各种理由推脱。“后来(在心教育的)所有人都把我拉黑了,在心教育官网上以及我的合同上的电话也打不通了。”吴雨说,之后,她在网上找到了在心教育维权群,发现一百多人的群里有很多人和自己有着相似的经历。


如今,两年过去了,吴雨依然没有拿到退款,甚至连在心教育的工作人员她也联系不上了。


回应:免试拿证是销售人员个人行为


3月12日,记者在“曼且思教育维权群”和“在心教育维权群”看到,两个群共有学员236人,经常有学员在群内询问如何退款一事。其中有一小部分学员拿到了全额退款,有些学员因看了视频课程,未能拿到全部退款,大部分学员则像吴雨那样没拿到任何退款。


此外,在曼且思教育官网的下方有全国普通话报考咨询的通道,点击后会跳转到聚师网页面,页面显示的是普通话考试报名、考前解读等信息。


记者通过该网站的在线客服联系到一名普通话咨询老师,对方称自己是聚师网的老师,可以提供确保一次性通过普通话二甲考试服务,并且机构有报考老师在测试点,能拿到考试内部消息。


随后,记者拨通聚师网官网电话,工作人员表示,聚师网只有教师资格证培训,没有普通话培训业务。当被问及是否有老师向学员保证免考拿证时,对方称不了解情况,便挂断了电话。但是,记者在学员刘璐提供的聚师网账号中看到,其所学课程中确实有普通话考证班的课程。


学员账号登录聚师网后的截图

3月13日,聚师网的公关人员告诉记者,之前聚师网确实有一段时间与曼且思教育有合作,相当于聚师网把报考教师资格证的学员介绍给曼且思教育。至于学员能在聚师网上观看普通话课程,是因为那是一个学习平台,“(学习平台)实际上不是我们本身的东西。我们自己也没有普通话咨询老师。”


对于学员反映的退费难、老师保证免试拿证的情况,该公关人员表示需要去了解下再给答复,但是直到发稿,记者也未收到任何回应。


曼且思教育的客服称,她没法回答退费难问题,“但是你想其他的地方的退费应该也差不多”。该客服还表示,她没听说能免试拿证的说法,老师跟学员说的可能是保过。但是,当记者询问曼且思教育是否有保证考试不通过可以退费,对方直接挂掉了电话。


此外,在心教育的行政人员则表示,对学员宣称可免试拿证是销售人员为了提高业绩的个人行为,此前他们就发现过此类情况,并对相关销售人员进行了处罚。


对于退费难问题,上述行政人员称,“如果我们承诺了退费,一定是会退的。学员合同上的电话打不通是因为那是2017年的号码,现在已经变更;官网电话打不通是因为官网电话最近刚刚出了问题。”


对于退费学员被拉黑一事,她表示,“一定是离职的销售拉黑的,如果是在岗人员,他们肯定不会这样做的。”


背后:三家教育机构之间存在关联


天眼查显示,武汉曼且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注册于2018年4月19日,法定代表人为林涛,何玉龙为监事,北京聚师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持有100%股份。


北京聚师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注册于2018年2月1日,法定代表人为李祥龙,李祥龙持有68%股份,何玉龙持股9%,林涛持股6%。


同时,聚师网旗下还有一家名为杰优教育的子公司。杰优教育曾在2018年11月遭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处罚,违法类型为: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退还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等义务,并超过十五日。


值得注意的是,北京聚师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曾有9次股权出质记录,质权人均显示为“开普聚师科技有限公司”。


天眼查显示,开普聚师科技有限公司注册于2018年10月,法定代表人为李祥龙,Jushi(Hing Kong)Limited聚师香港有限公司持有该公司100%股权。搜索Jushi(Hing Kong)Limited聚师香港有限公司,法人、注册时间均为空白,天眼查无更多信息显示。


除拥有曼且思教育和聚师网两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外,李祥龙同时还是在心教育(信翼在心(北京)科技有限公司)创始人。


追溯:在心教育曾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单


记者查询到,在心教育曾于2018年7月20日被北京市工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单,原因是通过登记的住所或经营场所无法联系。中国裁判文书网显示,在心教育涉及两起民事案件,均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,案件均以在心教育向起诉学员退费作结。


此外,2017年,有市民曾反映在心教育在网站上发布“北京教委指定教师资格证个人报名考试点”“教委指定培训机构”“连续8年教委指定报名审核点”“北京教师资格证报考录入21:00关闭”等链接或信息。


对此,北京市教委发布声明称,北京市教委从未指定任何机构作为教师资格考试培训机构,且教师资格考试报名系统由教育部考试中心制作,笔试报名审核由北京市教育考试院负责,面试由北京市教育学院组织开展,上述事项的负责单位均具有唯一性,无其他机构参与考试组织、报名审核工作。


天眼查显示,2016年10月17日,在心教育因利用广告或其他方法,对商品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被处罚;2018年6月7日,在心教育因发布含有明示或暗示有相关考试机构或者其工作人员、考试命题人员参与教育、培训的教育、培训广告,再次被北京市工商局处罚。


天眼查截图

3月12日,记者发现聚师网的网站上,仍然显示着“2019年开始部分省份或将限制非师范生报考”的信息,同时该网站还称,错过本次报名,非师范生或将无法报名。


早在2017年,教育部就曾对此类消息做过辟谣。教育部称,《教师资格条例》第十五条规定,国家鼓励非师范高等学校毕业生到中小学或者职业学校任教。


新京报见习记者 高杨 编辑 潘灿 校对 赵琳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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